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俄国农奴过着牲口一样的生活,沙皇废除真的管用么

  在托尔斯泰的构想中,《复活》应该是一部以农民为正面描写对象的小说。不过,他所说的那些农民和大多数国人想象的并不一样,而是一种更加悲惨的存在,更准确地说,是理论上被解放的农奴。只要翻开历史书就会发现,农奴制在俄罗斯存在时间不仅漫长,而且十分不人道。在长达几百年农奴制的统治下,俄国的农奴过着一种和牲口差不多的生活——这并不是比喻,直到19世纪,农奴买卖还是合法,在俄国报纸上到处能看到和牲口打包出售农奴的广告,还一本正经地介绍他们的卖点:人能做鞋、能吹笛子或者能唱低音,而马是三岁齿。可想而知,在这种制度之下,托尔斯泰笔下的“农民”命运有多么悲惨。

  在《复活》中托尔斯泰写道,女主角玛斯洛娃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前已经生下5个私生子女,由于无力抚养全部饿死,全靠主人的一时怜悯才让玛斯洛娃得以幸存。这并不是托尔斯泰的艺术想象创作,是他在乡下亲眼所见的现实。而书中贵族少爷聂赫留朵夫诱奸了玛斯洛娃后,还内疚付给她100卢布,如果在现实中,这已经算得上是非常有良心的老爷(俄国对地主的习惯性称呼)了。要知道,当时老爷对庄园的女奴随便占有玩弄之事,简直如同让男性农奴为自己干活一样天经地义。就拿托尔斯泰来说吧,他不是也在日记也有着诸如:“美好的一天。在花园和井边与农民妇女做爱。我好像着了魔一样”(托尔斯泰日记,1858年4月21日)的记载,还和庄园里的农奴女子生了一个私生子么?如此不人道的生存环境,自然造就了农民对老爷们根深蒂固的不信任,托尔斯泰更是借主角之口,说出当时俄国所有改良农奴制努力不成功的原因:男主角聂赫留朵夫最初想设立村社公积金为自家农奴减轻负担,结果大部分农奴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,不等聂赫留朵夫把话说完就不欢而散——因为根据他们祖祖辈辈的人生经验,地主每次提出新建议,都是为了用更狡诈的手段来欺诈他们。地主自发改良不可行,那么用国家机器来废除农奴制又如何呢?1861年,也就是托尔斯泰33岁那年,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下令废除了农奴制。占全国人口近四成的2250万农奴有了人身自由,可向国家贷款从地主手中购买土地。废除农奴制之后,俄国工业迅速发展、教育开始普及,医疗福利得到改善。电灯取代煤气灯开始照耀着俄罗斯城市的夜空,工厂内轰鸣的蒸汽机取代了各类人力和水利设备。就连梦幻般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也得以破土动工——帝俄俨然就要再度崛起。

  然而,这个盛世帝俄,在托尔斯泰《复活》中却是另一幅景象:专制的沙俄政府上到沙皇下到普通官吏,无一不是黑暗残暴,遍地都是冤狱,“真理让猪吃掉了”。土地不足的农民成群结队地在外打工,仅仅因为身份证过期就被关进监狱;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在烂醉之后偷了价值3.67卢布的擦脚垫就被告到法庭;玛斯洛娃被判处流放,却首先想到的是找个男人,让自己吃胖一点。城市如此,农村更惨,“儿童纷纷夭折,妇女担任力不胜任的工作”,人们只能“四处讨饭”,而地主、贵族和官僚老爷们认为,出现这种原因是因为农民“索性不做活了”,总而言之,就是因为他们摆脱不了穷人思维的活该……这是托尔斯泰在虚构抹黑吗?恰恰相反,现实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亚历山大二世的改革,只是在理论让农奴获得了政治上的解放和经济上的长远利益,还允诺他们在还清贷款后就永久拥有土地。然而这一切都是理论上而已。由于土地具有升值价值,地主根本不会多卖,因此,即使这些农奴申请贷款买地赎身,也根本不可能买到能养活自己家人的土地。最终,这场喧嚣一时的“解放”和“改革”不仅让42?前农奴背上了庞大债务,还让他们和前农奴主的解除了人身依附关系——这意味着这些农奴连从地主获得微弱救济渠道都失去了,而在过去,出于传统道义和经济的考虑,地主还是会提供最低限度的人道救济,以免作为自己财产的农奴完全破产。对于这些根本撑不到沙皇允诺长远利益兑现的破产农奴来说,唯一出路就是涌入城市打工。当城市也提供不了足够的就业岗位时,他们也只有堕落沉沦了。而这种悲惨的现实,也正是《复活》中女主角,玛丝洛娃所经历的一切。《复活》中玛丝洛娃的必然堕落,也正是当时所有俄国前农奴所不得不面对的时代悲剧。